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
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丘也与女，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胡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Quote From 《庄子-内篇-齐物论》

如果，我所经历的世界，是我的梦，那么，我梦中的他人，是不是也在做梦。

难道，他人，也是我的梦所幻化出来的。

难道，他人，也在做梦，我只是他人梦中幻化出来的一个梦着的人。

难道，我们都在梦，我们的梦构建了这个世界。

一个梦间世界？

那么，为什么我们的梦所幻化出来的东西，让人觉得那么独立，以至于没有了我们的梦，它们还能存在。

如果，我们是彼此独立的，我们的梦，为何共同幻化出了同一个世界？

如果，我们活在同一个梦里，那么，这个梦是谁在梦？

我们是相通的，我们梦着自己的梦，也梦着他人的梦？

如果我们全都醒了……

我们有可能醒么？

如果我们中的一个人醒了……

这个世界会不会有所缺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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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几乎确认这种所谓直接经验是存在的了。

      我个人对于外部世界的经验，譬如颜色、声音等等，皆有一个对象存在，即我若看到红色，必定是看到了红色的物体（具体的红色），此物体是我观察的对象，这个对象所反射的光线经过我的视觉系统之后，使我的思维中形成了“红色”这一感觉，这个物体在我思维中产生的其他感觉使我对这个物体有了一个“表象”，即间接经验。

      那么现在来看，如果我站在一个房间里面，这个房间里面无任何可视光线，也就是说，我的视觉系统无法捕获到任何光子，我也就无法看到任何物体的颜色、形状等等，此时，我会有一种“黑暗”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以为并无对象。再假如我在这个房间里面的行动是被限制的，无法走动，无法触摸，同时我的听力、嗅觉等种种感觉也是被屏蔽掉的（我只知道我站立在地面上，其他的一无所知），但是我现在仍然有种种感觉，我能感觉到“寂静”，我能感觉到“无味”，能感觉到“空旷”，这些感觉我认为都是没有对象的，所以也就没有“表象”，但我确实对这个空间有着某种感觉，这种感觉，也许就是“直接经验”。

      再来看另一种经验，即我可以对我的思考过程本身产生一定的经验，即我可以感觉到我正在思考，但是这种感觉的对象是什么？是我的大脑么？不，我不认为我在感觉我的脑神经元的活动，脑神经元网络连同整个身体的神经系统及其他系统之间的配合是思维活动的基础，思维活动由此产生，但我并不认为这些各种细胞的活动就是思维活动本身。当我冥思时我确实对我的思维活动有一种感觉，如果我把我的思维活动作为一个对象的话，似乎就有一个独立于对象外的东西在观察、感觉这个对象，也就是说，某种东西在观察我的思维，但这种东西恰恰同样也是我的思维，由此似乎可以推出，我的思维同时即是其本身，又外在于其本身来观察其本身，这似乎有点矛盾，思维可以分裂么？难道我是一个精神分裂的人？我只能把这种感觉定义为一种“内视”，即对其自身的反观。你可以说，这就像看镜子一样，所看到的虽然是自己，但也只是表象。可是，思维本身是可视的么？思维本身有一种可以被表象地感觉到的“外形”“气味”“颜色”“声调”么？表象的产生是需要外物刺激感觉器官的，而思维可以刺激我们的那种感觉器官呢？

      我认为，这种对思维本身的经验亦是一种直接经验，其中无表象存在。

      另外，也许有点神秘主义，但我相信确实有一种“天人合一”的经验存在，西方或许把这种感觉成为与上帝一体，这种感觉往往是神圣而神秘、不可强求、无法言说的，如果这种经验存在，那么这种经验应该也是一种直接经验，因为我觉得只要一有某种具体的“表象”，便已经不是这种经验了。

      还有，对美的感觉，美并不是一个完全客体的属性，美是需要主体参与的，当我看一幅画的时候我不仅感觉到了它的色彩等等，我同时也会有一种“美”的感觉，这种感觉有一个表象么？我以为这种对于“美”的经验，也是直接经验。

      也许“善”这种经验也是。对“善”的事物的经验并不等于对“善”的经验。前者可以是表象的，但后者是直接的。

      ……

      总结一下，我可以说，直接经验目前有五种：

      A. 当某种感官无对象可感知时，我并不是没有经验，而是有一种类似于“黑暗”、“寂静”、“无味”等感觉的经验，这种经验是直接经验。

      B. 对思维本身的经验。

      C. 某种神秘经验（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D. 对“美”的经验。

      E. 对“善”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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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正在思考中 （2008/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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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象”一词，表示自在之物呈现自身的方式，并不表示自在之物本身。当我（本人）进行感知活动时，比如，当我盯着桌子上的一只茶杯时，茶杯自身所反射的光线进入我的眼睛，于是我在视觉上感知到了茶杯的颜色、纹理、光泽、相对的大小等等，当我触碰它时，它和我皮肤中的触觉感受器之间的某种作用使我产生了碰触感，使我感知到了它的硬度、光滑度等等，当我凑近去闻它的气味的时候，还可能会感知到它是否带着茶叶的余香。这些种种我感知到的感觉，构成了这个杯子的表象，但它们却并不等于杯子自身。

       为什么不等于杯子自身？

       这里我们首先预设杯子自身是存在的，或者说，那么一个东西是存在的，这个东西被我用“杯子”这个概念来指称。我们所感知到的杯子的种种属性，颜色光泽硬度味道等等，是我和杯子共同产生的，也就是说，杯子本身并不独立地生成颜色这一性质，它本身只反射光线，只具有能产生硬度这一感觉的潜质，只散发着某些造成茶叶味道化学分子，但是这些并不是颜色、硬度、味道。光线进入我的视觉系统中，于是我获得了颜色和亮度等等感觉，其他的诸如触觉、味觉的产生也是如此。由此可以说，杯子本身和我自身的感知能力是种种感觉产生的原因，而感觉，或者说由种种感觉构成的表象，却既不是杯子本身，也不是我自身的感知能力。

       或许我经常混淆，经常用对一种感觉“因果性的描述”或者“目的性的描述”代替对这种感觉本身的描述。似乎我一直在研究感觉如何产生，但是当我真正描述感觉本身的时候，却并不很容易。我生活在一个由表象构成的世界里，习惯性的我会把表象的存在和外物的存在等同起来，甚至把表象和外物等同起来，其实这并不一定成立，对于我来说，表象所构成的世界确实是存在的，但是外物确实我无法直接感知的，我只能通过表象间接地观察外物，但是表象一旦形成，却是可以脱离外物独自出现的（比如回忆），而这个“间接”的过程却并不那么踏实，似乎总容易出现问题，甚至表象自身也可以是凭空出现的（比如梦或者幻觉）。这个时候我想起了《The Martix》中Neo即将进入Matrix的那一幕，当我面对一个破碎的镜子的时候，我知道它是一面镜子，当我面对一面完好无损的镜子的时候，如果不经过对镜子的碰触，我如何能确认镜子中物体是实在的或者仅仅是镜像？Neo碰了一下镜子，然后便确认了他所面对的世界本身的虚幻性，由此进入了那个虚幻世界产生的根源——Matrix，这里的Matrix似乎就像外物本身一样，通过对人感觉系统的控制，使人感觉到一个并不存在的虚幻世界并生存于其中。那么，在我所处的这个世界中，我是否可以碰触到这面神奇的镜子？

      表象和外物自身之间的隔阂便是这面镜子，其实表象和外物自身既是区别又是统一着的，表象需要外物自身来产生，即便是梦和幻觉也是对曾获得的感觉的重构，而表象却又和外物自身不同，这种不同在《The Matrix》中被夸大了（但是我无法否认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在前文中我感知到的那个茶壶自身还会有红外辐射，会有某些射线的辐射，但是这不是我能感知到的，我似乎可以说表象是对外物自身既不完整又变形的摹写，但是外物自身作为表象存在的原因之一又不能不存在——这里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我是否可以得到外物自身的确切知识？

       似乎答案是悲观的，在《The Matrix》中，锡安中的人们自以为达到了真实世界，但是Neo仍然发现这所谓的真实世界其实仍然是Matrix创造的一个幻象，而他自己只不过是这个幻象中的一个幻象——一个计算机程序而已。这似乎预示着我对外物自身只能接近，只能接近，但是永远无法达到其本身。为什么？因为“我”的存在，因为表象世界并不仅仅是外物自身所产生的，这其中还有“我”的因素，也就是说，只要有“我”在，有一个感知者，这个世界，“我”所感知到的这个世界，便仅仅是表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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